凡煙小說

第四百零三章 一見誤終身

關燈
第四百零三章 一見誤終身

就在李一方和歐陽清婉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時,不幸發生了。

李一方的哥哥李在水要去南方出任務,可巧歐陽清婉聽說奧地利某著名小提琴大師來華演出,正好也在那個城市,便想搭著李在水的飛機前往,可大伯子和兄弟媳婦同行也不太方便。

原本歐陽清婉是想拉著李一方一起去的,可李一方那幾天正好要幫老爺子搞一個畫展,實在走不開,便讓大哥帶著大嫂和侄女一起去散散心,反正也是部隊的飛機,來去都很方便。

誰能想到,這一去,便是有去無回,飛機失事掉了下來,無一生還。

這場空難對李家的打擊是巨大的,對李一方來說更是毀滅性的,他不但失去了愛妻,失去了他最敬重的大哥,也失去了自由,他必須挑起大哥留下的擔子。

一進官場,他便不再是那個風流瀟灑 孤傲清高的青年畫家,而成了一位勾心鬥角 人情練達的中年政客。

期間的轉變雖然是他用無數次的經驗教訓換來的,但李一方承認,男人的骨子裏或許就是喜歡權勢,因為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很享受這樣的自己,很享受權勢給他帶來的滿足感,這絕不是畫幾幅畫被人讚揚幾聲能換來的。

可李想的出現打破了他的享受,也打亂了他的生活,還沒從認子的驚喜中緩過來,袁媛便給了他當頭一棒。

再後來的事情,更是一步步脫離了他的算計,也就脫離了他的掌控,演變成今天這種分崩離析的局面了,以致於好好的一個除夕夜,他竟然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這裏回憶往事,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後悔嗎?

後悔。

可如果重來一次,李一方相信他依舊會做同一個選擇,因為他不可能讓祖宗的基業在自己手裏沒落,這是他作為李家的兒子必須承擔的責任。

再說李睿釗回房間後閑著沒事拿著手機看起了新聞,從時事看到八卦,見李想又上了頭條,這才知道李想和晉珠一家今晚都在鑼鼓巷那邊過年,他的微博下面都被刷爆了。

思忖了片刻,李睿釗拿著手機下樓了,他是想去看看老爺子,他知道爺爺肯定特別想念李想,尤其是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了,所以他想讓爺爺看看李想的消息。

可下樓經過客廳的時候,李睿釗見李一方還獨自坐在餐桌上發呆,默默地在背後註視了他許久,李睿釗轉身上了樓,進了客房。

袁媛此時也正歪在床上拿著遙控器無聊地換著臺,她的心情也很不爽。

“媽,你跟我爸真的要一直這樣嗎?”李睿釗坐到了床沿上。

“小釗,你不懂。。。”

“媽,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和爸爸之間的問題我都清楚,坦白說,這件事是爸爸不對,他不該對李想的媽媽始亂終棄,可他那個時候也是太痛苦了想逃避現狀才會糊裏糊塗地接受了一位陌生女子的愛慕。當然,我這麽說不是為爸爸開脫,錯就是錯。可是媽媽你別忘了,那時的爸爸是一個畫家,不是一個政客,畫家的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歷史上有幾個畫家不是風流成性的?”李睿釗打斷了媽媽 的話。

他確實不是小孩了,他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斷,也有自己的是非觀念,更重要的是,他想說服媽媽和爸爸和好。

“這是什麽話?你的意思是因為他是一個畫家他就可以亂來了?”袁媛斜了兒子一眼。

“當然不是,這是一個人的本性問題,我肯定隨媽媽,不管將來做什麽工作,我都不會背叛自己的愛人。”李睿釗知道媽媽最討厭的就是朝三暮四的人,所以說了句討媽媽歡心的話。

事實上,他也是這麽想的,而且這麽多年也是這麽做的,他們的同學裏像他這樣還是處男的極少,尤其是學校裏對他有好感的女生大有人在,甚至有不少女孩子大膽向他表白,可他卻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底線。

“小釗,你錯了,你爸爸也說不上是背叛了誰,他當年和你哥哥的生母兩人感情好著呢。他根本看都不看別的女人一眼。”袁媛幽幽地說道。

李睿釗見媽媽臉上忽然閃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幽怨 羨慕 嫉妒 恨,似乎都有。

“媽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李睿釗敏感地覺得媽媽和爸爸之間似乎還發生過什麽他不清楚的事情。

他倒是知道爸爸和他前妻的感情不錯,因為他從哥哥的相冊裏看過不少當年的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總是笑得那麽幸福那麽甜蜜,是那種由內而外散出來的幸福,絕不是時下流行的作秀。

李睿釗的話拉回了袁媛的心思,她發現自己走神了,“沒什麽意思,我是說你爸爸當年是因為那個女人出事後出去散心才認識的李想的生母,算不上背叛誰,只是他太涼薄了,他的感情都給了那個女人。”

“那你後悔嗎?後悔嫁給我爸?”李睿釗追問。

這個問題在他心裏存了好多年。

從記事起,李睿釗就覺得自己父母不像康馨的父母在一起時那樣喜歡說笑喜歡逗樂,可那個時候小,他也沒多想,以為就是性格使然,因為家裏的爺爺奶奶也是這樣,所以他雖然羨慕別人的父母,卻從沒有想過是自己父母的感情有問題。

後來大了,自己也有了喜歡的女孩子,加之又跟哥哥和好了,李睿釗也就多少知道了些父親以前的事情,再加上這次李想的出現,媽媽表現得這麽決絕,李睿釗忽然就理解了媽媽。

媽媽並不是因為李想鬧離婚,媽媽是因為過夠了這種這種愛而不得的生活,如今幡然徹悟了,才會想著放手吧?

從媽媽 的遭遇李睿釗想到了自己,媽媽這麽多年的隱忍和付出都得不到爸爸的真心,那麽他自己呢?他自己這些年的付出又得到了什麽?

也難怪媽媽一直不喜歡康馨,原來不是因為康馨不夠好,而是因為媽媽預見了他的結局,就算將來勉強跟康馨在一起了,他也是會和媽媽一樣過著那種求而不得的日子。

到時,時光是不是也會磨滅他們之間所有的美好,就像現在的爸爸和媽媽,彼此之間剩下的只有怨恨?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份感情還有堅持下去的必要嗎?

李睿釗想到康馨時,袁媛也想到了她,看到兒子臉上一閃而過的迷茫,袁媛嘆了口氣,“也說不上多後悔,誰叫自己當年太年輕太癡迷了呢。”

“年輕,癡迷?”李睿釗表示了不解。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他媽媽生他的時候已經三十歲了,算得上是老姑娘了,三十歲的老姑娘算年輕嗎?

袁媛見兒子不懂,想著兒子和康馨還有李睿鐘三人之間的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她是萬分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走她的老路,這種求而不得的滋味太難受了,所以她破天荒地開口跟兒子講起了自己年輕時的經歷,或許兒子可以從她的失敗中吸取點教訓,

當然,最重要的是今晚的她也累了,疲倦了,想找一個人說說心裏話,而眼前的兒子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原來,當年的李一方帶著歐陽婉清從法國回來後,李一方的媽媽並沒有看上歐陽婉清,自己兒子非要搞藝術就夠了,再攤上一個搞藝術的兒媳婦,這個家還能起來嗎?

再說了,歐陽婉清的身世也令李一方的母親不喜,她沒有父親,從小跟媽媽相依為命,媽媽是一位越劇演員,在歐陽婉清十歲那年嫁給了一位香港富商,歐陽婉清就是在那位富商的支持下去法國留學的。

這種亂七八糟的社會關系怎麽會令李母滿意呢?要知道那個時候國內剛改革開放沒多久,大多數人的觀念還沒有轉變過來,尤其是像李家這樣的紅色家族,找對象自然是要找根正苗紅的。

於是,為了拆散這兩人,李母在這些紅色家族裏挑了不少適齡的女孩子,其中就有一個袁媛。

彼時袁媛才剛二十歲,因為父母的關系,也因為那場運動,她十五歲便進了部隊,可巧分在了李在水的手下做了一名通訊兵。

情竇初開的季節袁媛心動的對象其實不是李一方,而是李在水,可惜由於雙方年齡相差太大,她還沒有長大的時候李在水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傾慕的人和別人組建了家庭。

這段少女時期的心事袁媛誰也沒有說,幾年後,就在袁媛打算忘記這段暗戀開始新的生活時,李一方帶著歐陽清婉回國了。

當媽媽把介紹人送來的照片放到她面前時,看著照片上那張有幾分相似的臉,年少時的悸動再次浮現在心頭,鬼使神差的袁媛答應了媽媽 的要求,同意了去相親。

可誰知她滿懷希冀地站在頤和園的門口等了兩個小時後,姍姍來遲的李一方牽著一位打扮得十分洋氣的女孩子走到了她的面前,李一方看著面前一身軍裝的女子,連臉都沒有好好看一眼便說了一句“你回去吧,我已經有了要結婚的對象,除了清婉,我這輩子我不會娶任何別的女人。”

袁媛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滿心的期待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羞辱,當即恨恨地瞪了李一方和歐陽清婉一眼,轉身離去了。

可不可否認的是,這一眼,讓袁媛動心了,也讓袁媛自卑了。

只是彼時的袁媛還不清楚這一眼對自己意味著什麽,當時的她只是單純地以為自己是對李一方和袁媛兩人的穿著打扮心生羨慕了。

常年在部隊生活的袁媛哪裏見過打扮得這麽時尚的俊男靚女,盡管時隔三十年了,袁媛依舊清晰地記得當時的李一方穿的是一件白色亞麻長袖襯衣配一條天藍色的牛仔褲,說不出的陽光帥氣,而歐陽清婉則是一條白色的帶荷葉邊和蓬蓬紗的長袖連衣裙,裙子的樣式袁媛只在部隊的內部電影裏見過外國的女子穿過。

這樣的一雙璧人手牽著手站在袁媛的面前,大膽而又熱烈地宣誓著他們的愛情,怎麽不讓長年穿著一身分不清性別的軍裝的袁媛既自卑又羨慕?也讓袁媛第一次為自己當年的選擇後悔了。

回去之後的袁媛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思考了一個晚上,然後在家裏人的安排下進了軍校,從軍校畢業後,袁媛在家人的勸說下進了軍區的機關大院,報到後她才知道她的頂頭上司竟然是李母。

這緣分,想不讓袁媛感慨都難。

可惜,彼時李一方已經和歐陽清婉結婚了,並且有了李睿鐘。

四年的時間過去了,袁媛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父母也開始為她的親事著急了,她的身邊也不是沒有追求者,可不知為什麽,每次跟別人相親的時候,她就會想起那個身穿白色襯衣和牛仔褲的男子,腦子裏自動就拿相親的對象和李一方對比起來。

這些年她多少也知道些李一方的近況,什麽畫壇的新秀,Q大美院最年輕帥氣的教授等等,畢竟是搞藝術的,李一方的身上的確有一種藝術家獨特的魅力,有點張揚有點狷狂有點清高還有點說不清的意味,總之,跟部隊出來的那種呆板嚴謹無趣是迥然不同的。

在這種對比下,袁媛也一年年蹉跎下來了,好在她也不以為意,抱著寧缺毋濫的原則,把多餘的精力都放工作上了,很受李母的賞識,短短的幾年,她的職務便晉升到了正團。

就在大家都為她的親事著急時,李家的大難來了,李母一下被這個噩耗擊垮了,這個時候袁媛頻頻出入李家,倒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安慰自己的老領導,畢竟她的提升跟李母多少也有點關聯。

半年後,恢覆了神智的李母向她提了一個要求,想撮合她和李一方,彼時的李母早就忘了袁媛當年和李一方相過親的事實,因為那個時候她找了好幾個女孩子,有的見過面有的壓根就沒見過面,好幾年過去了,她哪裏還記得到底誰見過面誰沒見過面?

第四百零四 雙輸

第四百零四 雙輸

李母不記得當年袁媛和李一方相過親的事情,而此時頻繁出入李家的袁媛也發現李一方沒認出她來,因為他的目光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停留過。

因此,盡管八年後李一方和袁媛兩人再次通過相親正式坐在了一起,可李一方的眼睛依舊像八年前那麽陌生,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身邊沒有了那個嬌俏可人的女孩,他的臉上也沒有了那種陽光般的笑容,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是一種陰冷和頹喪。

這次見面,李一方只說了一句話,“我的情況相信我母親已經詳細跟你說了,如果你不反對,我同意這門婚事。”

人死不能覆生,心愛的女人不可能再回來,和誰他都是將就,既然是將就,也就無所謂和誰。

可盡管如此,袁媛還是答應了這門親事,既然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忘不了當初的那一眼,現在機會擺在了她面前,她有什麽理由不抓住?

所以明知前面可能是一個火坑,袁媛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李睿釗聽了之後,心裏酸澀酸澀的,為媽媽,也為爸爸,更為自己。

“爸後來知道你當年和他相過親嗎?”

“我說了,可那又如何?”袁媛的心裏也是酸澀酸澀的。

是啊,那又如何,雖說爸爸破了誓言,到底是娶了另一個女人進門,可媽媽也沒有贏啊,一個女人,傾盡了她所有美好的年華去愛一個男子,到頭來卻依然沒有得到這個男子的真心,這樣的人生算是失敗的吧?

“媽,你,還能接受爸爸和爸爸好好過下去嗎?”李睿釗問。

袁媛聽了這話看著兒子,有幾分不解。

“我的意思是爸爸也是一個可憐人,李想的事情本來就給了他極大的刺激,他是真的不知道李想的存在,這次他去杭州見李想的舅舅,聽說也是因為愧疚,畢竟李想的媽媽是因為爸爸而得抑郁癥死的,李想的舅舅對爸爸有恨也是正常的,所以我的意思是媽媽不如大度一點,敞開點心胸,就算你不能接受李想的存在,你也別去幹涉爸爸的行為。這個時候的男人想要的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強勢的對手,婚姻裏沒有絕對的對和錯,先愛上的那個人總是要做出一些讓步的,除非不愛了,媽媽,我的話你好好想想吧。”李睿釗說完起身要走。

今晚他受的刺激也不小,他得好好想想,捋順捋順自己的思路,看看自己能為這個家做點什麽。

“你讓我好好想想,你呢?你和康馨的事情還打算這麽拖下去?”袁媛拉住了兒子的手,沒讓兒子離開。

她跟兒子說這番話,可不單單是為了訴苦。

“不了,媽媽,我會如期出國,說不定幾年後我回來的時候就會給您帶回來一個晉發碧眼的漂亮姑娘呢。”李睿釗笑著開了句玩笑。

他已經拿到了哈佛大學的offer,而原本李睿釗一開始最想去的學校是斯坦福大學,可知道李想拿到了哈佛的offer之後,鬼使神差的他也去申請哈佛了。

“去去,少跟我貧嘴,我可說好了,那樣的兒媳婦我不要。”袁媛被兒子的插科打諢一弄,心情好多了,臉色也有了點笑模樣。

當然,最主要的是兒子答應了出國,這就意味著兒子自己也想離開一段時間重新審視這段感情,只要離開了,說不定事情就有轉機了。

“媽媽,你不是說那些混血兒可漂亮了嗎?怎麽,我要給你找一個洋媳婦你反而不樂意了呢?”李睿釗彎腰攬住母親的肩頭,笑著問。

“不好,總不成我將來想跟兒媳婦說幾句還得要你來翻譯?”袁媛笑著搖頭了。

“那媽媽喜歡什麽樣的?”

“媽媽喜歡不重要,兒子喜歡才重要,只有一點,我不要外國媳婦。”袁媛搬著兒子的臉摩挲起來。

兩人母慈子孝地說了會話,李睿釗見媽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這才轉身出來了,下了樓,沒看到父親,便推開了爺爺的房間。

而李睿釗走後,袁媛也認真思考兒子走之前說的那幾句話,或許,她是該換個思路考慮問題?

她也知道婚姻裏沒有絕對的對與錯,這些年她信奉的是就看誰能沈住氣,誰能拿得住,因為她已經先輸了一局,把自己的心輸掉了,她不想再把自己的尊嚴輸掉。

可事實呢?

贏了尊嚴又如何,她還是沒有把對方的心贏回來,反而越來越疏遠了。

可問題是,這麽多年的積習下來了,讓她像一個小女人似的撒嬌哄男人開心什麽的,她是真的做不到啊。

還有,讓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李一方和李想來往,她也難做到,李一方的心本來就偏,因為愛屋及烏,他的父愛多半給了李睿鐘,現在再來一個李想,李一方滿心的愧疚想彌補李想,心裏還會有李睿釗的位置嗎?

還有,李想的勢頭這麽旺,她本來以為他是借了李睿鐘的勢頭才在娛樂圈混得這麽好,可誰知卻不竟然,和李睿鐘解約後李想反而更火了,人家搭上一個有才華的女友,一點也不發愁接不到片約,非但如此,片酬還噌噌地往上走。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她倒也不是很擔心,可問題是李想有自己的設計公司,偏偏他在這方面還特別有才華,這不又拿了一個什麽國際性的建築設計大獎,此外,他的畫畫水平聽說也不低,要不然也不會引起老爺子的青睞,從而揭開了他的身世之謎,所以,如果任由李家的人和李想來往,他們肯定會不遺餘力地扶植李想的事業。

如此一來,用不了幾年的時間李想肯定就起來了,到時,誰知道他會不會反咬李家一口,會不會對李睿釗不利?

麻春生那不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麻家的人太能隱忍了,二十多年都沒有放棄找一個人覆仇,這種毅力太可怕了。

所以,她必須把李想攔在李家之外,別看他上次從麻春生手裏救出了李一方,可誰知道他是為了李一方還是為了麻春生?

還有,李一方把麻家害得這麽慘,袁媛是絕不相信李想的心裏是沒有恨的。

可李想是李一方心裏的一根刺,她要把這刺拔出來,李一方還能跟她好好過日子嗎?

袁媛是真的困惑了。

這一夜,困惑的不止袁媛一個,還有一個李一方。

李一方從樓下上來後回屋一看依舊是冷冷清清的,便知道袁媛仍舊是留在客房了。

算起來,他們夫妻分居也有半年多了。

他都已經做出了這麽大的讓步,那次綁架之後,他沒有再見過李想,也沒有再聯系過李想,不但他,甚至連老爺子和李睿鐘都沒有再去找過李想,他都已經做到這地步了,可袁媛還是不依不饒的。

他也在問自己,這門婚姻還有堅持下去的必要嗎?

他已經過了天命之年,眼看沒幾年就要到花甲之年了,那些所謂的名和利真的這麽重要?重要到他要放棄自己的骨肉,舍棄父親的健康?

好好的一個家,搞得這麽分崩離析的,到底是誰的錯?

李一方在問是誰的錯時,李想也在問這個問題。

結束守歲後,回到房間裏的李想給田豐順打電話回去拜年,這才知道麻春生一家四口居然回楊家寨過年了,聽田豐順的意思,麻春生想把祖屋翻修一下,說是以後每年的清明和春節都要回家來祭拜。

放下電話,李想覺得特別堵得慌。

子欲養而親不待,為什麽不在外婆活著最需要他的時候回來,為什麽外婆剛沒的那幾年不回來祭拜?如今墳頭上的草都黃了好幾茬了,現在才想起來祭拜,還有意義嗎?

一個人的誓言真的這麽重要?重要到連自己唯一的老母親都可以棄之不管棄之不問,要知道這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十幾年啊。

十幾年啊,他居然一個電話沒有給家裏打過,一封信也沒有給家裏寫過,以致於他根本不知道家裏都發生了什麽,不知道姐姐早就因為抑郁跳江自殺,不知道寡居的老母親靠著繡花辛辛苦苦地拉扯姐姐的孩子,不知道老母親的身體早就被掏空了。

還有,李想總覺得,如果當年的麻春生不這麽擰,如果他早點回家來,說不定麻春雨的抑郁癥就不會這麽嚴重,說不定麻春雨也不會跳江,而麻婆自然也不會這麽辛苦,不會這麽早走。

可是,這能怪誰呢?

麻春生這些年過的又是什麽日子李想多少也了解一些,說起來他也是一個可憐的人,他吃的苦一點也不比麻婆和李想少,所以李想是絕對沒有立場去責怪麻春生的,相反,是他欠了麻春生。

“怎麽了?”剛洗漱出來的晉珠見李想站著床前一臉不虞地看著手裏的手機,隨口問了一句。

“沒事的,你先把頭發擦擦,我去洗澡,一會幫你吹頭發。”李想放下了手機,拿著晉珠幫他準備好的換洗衣服進了衛生間。

大過年的,他不想說這些事情影響晉珠的心情。

十分鐘後,李想從衛生間出來了,接過了晉珠手裏的電吹風。

“阿想,你給舅舅打個電話吧。”見李想關了電吹風,晉珠開口了。

剛剛李想拿著手機糾結的樣子應該是想給誰打電話,李家的人是不可能的,那麽剩下的便只有麻春生了。

“珠珠,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聰明?”李想苦笑了一下,沒想到晉珠這麽輕易就猜到了他的心事,只好把麻春生回老家過年的事情說了出來。

“那他有沒有說想讓你回去?”

晉珠還記得上次在杭州簽售時文珊特地找過晉珠,言談中似乎想恢覆和李想的來往,畢竟現在的李想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學生了。

“沒有,他早就說過不想見我。”李想搖頭。

“不見就不見吧,姨外婆說什麽了?”晉珠換了個話題,伸出手去環住了李想的腰。

李想聽了這話,臉上方有點笑模樣,一把把晉珠抱了起來,輕輕地放到了床上,俯身抵著晉珠的前額,“姨外婆說,讓我早點把你娶進門,日子已經幫我們選好了。”

“真的?”晉珠問完之後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太急切了,臉立刻紅了。

“原來我的珠珠跟我一樣的急切。”李想清亮的眼睛裏滿是笑意。

“什麽呀,我是為你著想。”晉珠羞惱地掐了下李想的腰身。

這幾天李想都是和晉珠同住,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她玩半天,每次看他忍得難受,晉珠心裏也不好過。

左右兩人也領證了,除了他晉珠也不可能接受別人了,所以她的確是想等過了孝期就趕緊挑一個好日子結婚。

“好好,為我著想,是我著急了,夫人一點都不著急。夫人,請問,我們的婚禮你準備在哪裏舉辦?中式的還是西式的還是苗式的?”

這倒是把晉珠問住了。

見晉珠一臉呆萌地看著自己,李想忍不住把她摟緊了,低頭親了下去。

剛洗漱完的晉珠身上有一種淡淡的處子之香,李想愛慘了這個味道,每次抱著晉珠總不舍得松開,前幾天家裏就剩他們兩個的時候,他幹脆把晉珠留在了他的床上過夜。

“阿想,我們。。。”晉珠有點不太適應今晚的李想,太熱情了,她怕他們把持不住。

“珠珠,過幾天我們去拍婚紗照好不好,正好這個假期我有時間,我們去歐洲吧。”李想松開了晉珠,再不松開,他確實很難把持住了。

“冬天去歐洲拍婚紗照會不會太冷?”晉珠一聽拍婚紗照也來了幾分興致。

他們學校附近就有一家婚紗店,每次和潘曉瑋從那路過,潘曉瑋都會點評一下那些櫥窗裏的婚紗,而晉珠也因此了解了,原來這個時空的新娘子結婚前大都去拍攝一套漂亮的婚紗照,大抵每個新娘子都願意在人生最美麗的時候留下這樣的一份紀念吧。

入鄉隨俗,晉珠很輕易就接受了李想的提議,因為她也想要那樣的一份紀念。

“那就去海南,蜜月再去歐洲。”李想見晉珠喜歡,很快做了一個決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